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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在河里游过的夏天

2016-8-3 13:43| 热度:592 ℃| 我有话说人参与) |作者:七月|来源:千叶树|我要投稿

小时候的夏天,我们常常趁着大人们午睡了,在此起彼伏的蝉鸣里,溜到镇东头的灌溉河边上,尽情地胡乱地戏水玩耍。会游泳的家伙就很神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常要高很多,还动不动指挥我 ...
  01
  小时候的夏天,我们常常趁着大人们午睡了,在此起彼伏的蝉鸣里,溜到镇东头的灌溉河边上,尽情地胡乱地戏水玩耍。
  会游泳的家伙就很神气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常要高很多,还动不动指挥我们几个憨皮厚脸地央求他们教我们游泳的小不点,有时候我们就急了,赌气说:
  拽什么呀?有本事你去大运河游几个来回撒!
  大运河是没有人敢去的。
  那几年每年的夏天都有小孩子淹死了,我们赶过去望呆,淹死的小孩肚子胀得老高,头也像个笆斗,脸色难看得像我们玩的烟壳纸的背面,大人们围着哭得死去活来的。
  老师和家长们一再地敲着桌子警告我们,千万不要去大运河洗澡!
  我的好朋友大头很不服气,小声地反驳明明是游泳嘛,大运河那块是澡堂子啊?
  他还是溜过去玩了半天,结果被他老子逮住了,真的打伤了腿,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也瘸了,不敢再去了。
  02
  会游泳的几个家伙,动不动就要比赛,看谁一口气游得更远,看谁闷到水里憋气的时间更长。
  他们神秘兮兮地说,谁憋气的时间最长,将来就可以去当海军的,好像海军就是要海里游来游去似的。我们几个不当一回事,很骄傲地说,我们不当海军,我们当空军!
  有个年纪最大的家伙嘲笑我们,恐吓说,空军经常要从飞机上跳到大海里,不然小命就没了。我们面面相觑,不知真假。
  更多的时候,我们几个旱鸭子心里痒痒地,一边帮他们喊1,2,3,一边抱着码头上的大石块不停地用脚打嘭嘭。
  有时候我们会遇见比较开明的家长,带上孩子到河里来玩。还有胆大的比我们年长些的家伙,偷偷搬来家里的澡盆大桶,还有泡沫垫和拖拉机的旧轮胎。
  我们几个有的直接不敢下水的,就坐在岸上看,还要负责看管其他人脱下来的衣裤。
  河岸边是几块自留地,长着蚕豆和西红柿,还有香瓜菜瓜苦瓜什么的,我们会去偷偷地摘一捧来,作为比赛优胜者的奖品,或者用来讨好我们的小教练。
  03
  有一年忽然来了位高高的洋气的供销员,牵着他的小女儿。
  小女孩特别漂亮,穿着好看的粉红的泳衣,腰里圈着蓝色的游泳圈,除了扎成两把的马尾是乌黑的,其他地方白净得叫我们都不敢看了。
  我们都奇怪,她站在水中,为什么会是发光的呢?
  大头很在行地说,屁啊,是太阳光照到水的反射光嘛。
  我们说你怎么知道的?他很得意也好像很不在乎地说,女的都是这样子,没什么稀奇的。
  我们想起来了,大头的妈妈在镇上的女澡堂擦背,这个狗东西肯定看见过很多女的。
  有意思的是,小女孩来了几天,我们这些平时闹得凶的,都开始忸怩起来,不再争着跳下水了。
  我们已经知道,我们在学习的姿势就叫狗爬,直接就是一颗炮弹落进水里,溅出的水花到处都是,我们不好意思,怕溅上小女孩,迷了她清亮黑透的眼睛。
  小女孩的父亲是个游泳的好手,我们看见长手长腿的他,用蛙泳和踩水的姿势,很轻松地就游了三四个来回。
  等到他上岸后坐下来,拿白色的大毛巾擦身上的水珠时,我们特意凑近了,去看他的脚板底上究竟有没有什么机关。
  可惜的是,不到10天,小女孩再也没有出现在灌溉河岸上。
  我们都有点儿失落,但是谁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跟着大头说,小姑娘家家的,弄个救生圈到哪天学得会游泳撒。
  04
  我和弟弟小时候就黑,之前我们相信了,我们是爸爸妈妈从煤炭公司的煤堆里捡回来的。
  后来晓得是骗我们的,他们又说,我们的黑是因为老是溜去游泳在水里一泡,再在岸上暴晒,可是我们冬天也还是黑不溜秋的啊。
  他们又说,那肯定是你们嘴馋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吧,但是到底吃的什么东西,他们也说不上来。
  我自己很清楚,小时候就偷吃过爷爷的小白瓶子里的四环素,因为外表的糖衣,我以为是什么宝贝糖果的,其他的也没偷吃过啊。
  算了,大人们总是这样鬼话连篇,黑就黑去吧,反正黑子才是一条汉呢。
  我们一起游泳的基本上就没有白的。我们一般都是在中午或者是傍晚,战战兢兢而又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往河里跑。
  我后来怀疑其实大人们对此是心知肚明的,但是每次都还是很生气地样子,更过分的是还会随便操起什么家伙,一路撵过来,叫骂个不停。
  我们每一次都要等头发干了,身上的短裤也焐干了,假装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走回去。
  我的奶奶看见我们就几个小步窜过来,二话不说拉过我的膀子,用她的指甲划出一道一道的白杠子,抬手就是几个屁股兜子,喋喋不休地骂,二炮子在,又下河了,想死啊!
  05
  有时候我们会很狼狈地没办法佯装,因为汗衫撕破了,或者短裤直接就没了。
  最惨的是有几次衣裳全没了,我们只好躲在河水里,但是天看着暗下来了,水温也开始凉了,我们只好爬上岸,藏进那些蚕豆稞和豇豆架里,等着有人去喊大人,或者大人直接找过来拎我们回家。
  是的,你猜对了,这种悲剧的发生,是因为我们跟小伙伴干仗了,他们明明打不过我们,却趁我们在水里的时候,爬上岸撸起我们的衣裳,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有时候我们能够在不远处的堤坡上找到,有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等晚上大人带我们去他们家,一个一个地问了,直到找回我们的衣裳。
  这种情况下,大人们总是怒气冲冲,一边揪着我们的耳朵,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
  06
  这种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大人说你们怎么就这么没有血性?虾子还有三滴血呐!(有时候会说是蚊子,反正随他们高兴,跟大人是没有办法讲理的。)
  我奶奶的说法是,我们就是吃了忘狗屎,不长记性。
  有一天一个水性特别好的家伙,用长竹篙挑起一个人的花裤衩,踩水送到了河对岸。
  花裤衩不敢游过去,那家伙坏笑了叫他磕三个响头喊声大爷,谁也没想到花裤衩憋红了脸,找来几块瓦片,瞄准水中的那家伙就砸了过去。
  巧的是,竟然被他砸中了,那家伙哭号着捂着淌血的脑壳踩上岸来,直接瘫倒在地,喊着救命啊我要死啦,闻讯赶来的大人们七里八荒地把他背到卫生院去了。
  出乎我们预料的是,这两个人后来却成了最好的朋友,花裤衩喊那家伙叫大哥,大哥喊他是没羽箭。
  他们现在还在一个公司上班,大哥是老板,没羽箭是司机兼跑销售。
  人生的事啊,实在没有道理好讲的。
  07
  我已经很多年不下河游泳了,也好像很多年看不到有人在河里玩了。
  那些童年时候戏耍过的清澈的河水,早已经变得浑浊晦暗了。
  有时候我会想念起那些小伙伴们,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些在河里游过的夏天?
  我还记得那时候住在灌溉河边上的一位孙奶奶,有点胖胖的,也是黑滋滋的,梳着那种老式的盘在后面的发髻,好像顶着一个肉包子。
  她从不曾去打我们的小报告,忙完农活就在岸边坐着歇会,笑眯眯地望住我们打闹,有时候还会分给我们熟透了的桃子梨子,半生不熟的番茄。
  天色要是忽然阴沉起来,她会着急地跑到岸边上朝我们招手,催我们赶紧上来穿衣服回家。
  我们像一群鸭子摇摇晃晃地上了岸,火烧眉毛地忙着找衣服套上身,她在边上带个手,接啊递的,说打雷危险呢,水里有电,躲都躲不掉。
  孙奶奶会请我们办一件事,要是看到河上游淌过来的死猫死狗,或者是死鸡死鸭,她眼尖呢,跟着跑到下游,喊我们会游的人帮忙去捞回来给她。
  我们看着她很多次,把捞上来的小动物埋进菜地里,盖好土,她会安静地站一会儿,嘴里嘟嘟囔囔地祷告一刻,最后双手合十,冲着埋的地方和她头顶上方的老天,摇摆作揖。
  我们好奇地问过她,她说要是在河里,它们将来还是做畜生,只有埋进土里,它们来世才会投胎做人。说得我们满头雾水,心里戚戚怵怵的。
  08
  前几年,我一直跟孩子说,游泳好玩呢,他开始憧憬起哪天也能去水里游起来。
  终于等到今年,可以带他去游泳池玩了,他很失望地埋怨我说,老爸,有没有搞错啊,不就是澡堂子嘛。
  我很勉强地解释还是有区别的啊。他很不屑地说,嗯,是有区别,男澡堂子是不能有女的在的,这里可以呢。
  呵呵,我是没有机会跟他重演一次横渡灌溉河的壮举,或者再现勇敢地游过大运河,中途遇到船队,吓得要死的场景。
  我还要忍气吞声地接受孩子的指责:
  都是你们大人把所有的河都弄脏了,再也不好游了。
  那些年,在河里游过的夏天,再也不能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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