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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醉且歌,倡予将和汝!

2016-12-26 14:44| 热度:775 ℃| 0人参与 |作者:王强|来源:宝应政协|我要投稿

“兄弟知名才艺超,三株玉树并森翘”。这是国学大师刘宝楠《里中咏诗绝句》对乔崇烈、乔崇让、乔崇修三弟兄的称赞,赞誉他们才艺超群,不同凡响。而据史料记载,状元王式丹与乔崇烈、乔崇让、乔崇修三兄弟更是交谊深厚,赞誉有加。现存王 ...
  ——状元王式丹与乔崇烈、乔崇让、乔崇修三兄弟唱和诗欣赏
  “兄弟知名才艺超,三株玉树并森翘”。这是国学大师刘宝楠《里中咏诗绝句》对乔崇烈、乔崇让、乔崇修三弟兄的称赞,赞誉他们才艺超群,不同凡响。而据史料记载,状元王式丹与乔崇烈、乔崇让、乔崇修三兄弟更是交谊深厚,赞誉有加。现存王式丹《楼村诗集》1989首诗词中,与三兄弟唱和诗就达100多首。王式丹与三兄弟既是中表兄弟,更是同道、同学,知心好友。尽管王式丹年龄大很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互间的感情交流。他们之间的联文唱和格外精彩纷呈,情深意长。
  首先,我们先欣赏诗人写给表弟乔崇烈的诗。
  《晚春同表弟乔无功楮堂过纵棹园饮花下》选一:
  探春迟十日,落尽早梅花。尚及桃花在,相兼柳叶斜。不风山拥雾,得日水浮霞。抵死催人去,回头怨暝鸦。
  《次韵答无功兼谢其馈新茗》选二:
  即事朝朝多所欣,杜诗韩笔古为群。麻姑掻背真饶趣,此外褎如耳不闻。
  小挥蒲萐卧书堂,新制投来枕簟凉。已喜阿能秋水卷,清词一幅又髯郎。
  《乔无功表弟招同朱恭亭楮堂介夫书楼课诗用山谷集中韵》:
  楼角逗余寒,瓶笙沸新火。论心集主宾,忘形对尔我。庄论亦谐谈,然然而可可。于喁托古贤,毫楮分列座。乍看晷刻移,俨督生徒课。铿鍧金石音,散落球琲颗。执耳君主盟,奉槃吾賛佐。迅思阵马腾,猛势鞲鹰饿。日暮梁父吟,风凄宋玉些。但令孟随韩,庶免陆嗤左。
  《无功斋中观顾瑟如画烟雨障子画竟大雨倾注即席赋赠》:
  …乔子十尺句骊纸,解衣盘礴经营时。烧云染雨态万状,浦溆千重咫尺疑。神蛇攫拏走腕底,意气激宕人岂知。是时我方科头坐,斋阁火轮不动气。如灼倏忽变幻移,阴睛黑云嶘嵼垂。雨脚空堂雷辊挟,怒風万弩横飞檐瀑落。异哉造物相符会,画雨才成雨顿作。顾君痴绝笑谓余,妙画通灵风雷俱。乔子瞪目绝叫世所无…
  《访菊推任堂赠乔无功》选一:
  君诗不多作,作必弃凡语。所以对名花,含咀未肯吐。手染纸百番,搨样最清古。展此自钞诗,下笔鸾鹄举。蟹螯亦可持,酒徒亦可数。花间醉且歌,倡予将和汝。
  《次韵无功小舟二首》选一:
  避世何须蹈海东,云装烟驾有家风。苇花密处才通棹,杨叶稀时不隐篷。览物濠梁原可乐,筮爻郊野莫相攻。掉头剩觅沧洲趣,只在沿河欸乃中。
  《题乔无功蒹葭书屋图同查悔余次东坡寄傲轩韵》:
  磨砚行欲穿,吮毫行欲秃。三叹赋归来,苇花蔽矮屋。此中耆好殊,酸咸不谐俗。彼哉望尘子,心竞神已辱。…君意其安从,俯仰慊止足。爱书如贪夫,百货笼厚蓄。坐诵兼行吟,一笻拂万绿。劚径芟小草,入林眷散木。无人觉来往,幽与予方熟。
  《索乔学斋画杂卉兼忆纵棹园二绝句》选一:
  入神书法作家诗,更有闲情写折枝。春色天然供点笔,不妨风格少人知。
  乔崇烈,字无功,一字紫渊,号学斋。生于顺治十八年。乔崇烈工书善画,且诗文绝佳。年轻时就名闻四方,二十七岁乡试中式,授镶红旗教习。但不久受父牵连,罚停会试二科,随父归里。后七赴公车,康熙四十五年中进士,不数月即告假回乡。康熙五十年去世。著作有《枣花庄録稿》《芥舟集》《蒹蕸书画》《蒹蕸书屋诗》《学斋诗集》《铁佛集》《资暜诗草》等。
  王式丹,字方若,号楼村,康熙四十二年会元、状元。王式丹比乔崇烈年长一十六岁。王式丹写给表弟乔崇烈的诗共有四十多首,集中在康熙二十五年至康熙四十四年。这些诗涵盖了王式丹与表弟乔崇烈一同学习、游玩、交友、酬乐、生活等各个方面。如《晚春同表弟乔无功楮堂过纵棹园饮花下》、《乔无功表弟招同朱恭亭楮堂介夫书楼课诗用山谷集中韵》诗,时间在康熙三十一、三十二年。写兄弟一起游玩、学习、吟诗的场景。《次韵无功小舟二首》标题下有诗人“原诗有受侮之感,聊为解之”注语。《索乔学斋画杂卉兼忆纵棹园二绝句》写于康熙四十四年。从“君诗不多作,作必弃凡语”“展此自钞诗,下笔鸾鹄举”“已喜阿能秋水卷,清词一幅又髯郎”“乔子十尺句骊纸,解衣盘礴经营时”“磨砚行欲穿,吮毫行欲秃”“入神书法作家诗,更有闲情写折枝”这些诗句中,我们既可以看出乔崇烈先生师出名门、勤奋刻苦的诗词、书法、绘画才能,更能读出乔崇烈先生不擅张扬、恬静淡泊的避世心境和家风。一个“索”字,更是道出两人不分彼此的兄弟情谊。
  再看写给表弟乔崇让的诗。
  《秋日同汤西厓乔致能出游湖上西厓为十绝句和答》选二:
  尘埃何处眼能开,喜趁新晴出郭来。十里秋风移艇子,烟波合是小蓬莱。
  何处朱干旧草堂,都无亭馆有残杨。乞桨小向溪头立,指点茆檐问棹郎。
  《惜春词五首酬乔楮堂表弟》选一:
  正欲作诗与楮堂,十日不见春茫茫。长须忽持五绝至,开缄四壁风花香。
  《题楮堂画秋水鸣鼃图》选一:
  十丈红尘取次删,南华秋水得清寒。写生妙处无人解,濠濮悠然纸上看。
  《三叠前韵答楮堂》:
  病余淡泊是良方,午后羲皇极乐乡。为乡沐花祈小雨,因催晒药趁斜阳。河初络角朝停扇,月正平弦晚映堂。可算人间清福在,差堪安顿老书郎。
  《乔侍读表叔楮堂表弟葬有日矣抚今追昔泫然有作即寄乔无功介夫》五首选一:
  储得一斛泪,迸落为楮堂。楮堂今何之,绝命词哀伤。殷勤念故人,死生不相忘。去年夏六月,闻讣天一方。其父方觏疾,其弟亲药汤。其兄抚含敛,飞书报仓皇。其母肠断绝,哀哀悿失明。其子才总角,其妇称嫠孀。清诗收残帙,妙墨韬宝光。精诣触鬼忌,元气散莽苍。转眼今年秋,响象空茫茫。其葬将有日,随父归北邙。其友滞长安,闻之泪浪浪。是父与是子,相继乃溘亡。黄尘暗西城,落月思旧乡。栾栾两棘人,与我同摧藏。迟归阙视窆,掬泪书五章。
  乔崇让,字致能,号楮堂。生于康熙五年,卒于康熙三十三年。乔崇让自少即力学不懈,十四岁补博士弟子员,二十一岁中江南乡试副榜。工书画,能诗。惜体弱早逝,享年二十九岁。著作有《楮堂集》。
  王式丹写给表弟乔崇让的诗最早当在康熙二十年左右。《秋日同汤西厓乔致能出游湖上西厓为十绝句和答》诗约在康熙二十二年。“不风山拥雾,得日水浮霞”“兹游疎快称平生,点缀清词尔独能”这是诗人与表弟等赏春划船游玩的情景。“正欲作诗与楮堂,十日不见春茫茫。长须忽持五绝至,开缄四壁风花香。”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日不见春茫茫”。诗人与表弟“十日不见”,感到春日茫茫,百无聊奈。然而,兄弟间心有灵犀。诗人正欲写诗问候,乔崇让诗信已到。尽管我们不知道乔崇让《五绝》诗写的是什么,但“开缄四壁风花香”,打开佳缄,如闻花香,如沐春风。全诗把兄弟间的志趣、默契、感情描写得生灵活现,惟妙惟肖。
  王式丹与表弟乔崇让是忘年交,手足情深。王式丹在写给乔崇让的诗中既称赞表弟的才华,也关心表弟的健康。如“写生妙处无人解,濠濮悠然纸上看”“病余淡泊是良方,午后羲皇极乐乡”。王式丹侄子王懋竑在《乔君楮堂墓志铭》叙说王式丹与乔崇让之间的感情:“余叔父楼邨公,年长于君几倍矣,顾独奇君才,于中表昆弟尤相善。故君殁时,口占六绝句有云:生平好友惟兄弟,此外还能方若知”。
  王式丹在《乔侍读表叔楮堂表弟葬有日矣抚今追昔泫然有作即寄乔无功介夫》诗中泣诉道:“楮堂今何之,绝命词哀伤。殷勤念故人,死生不相忘。”面对表叔乔莱、表弟乔崇让突如其来的去世,诗人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悲伤。诗人用连续五章的篇幅,一气呵成,表达自己对表叔、表弟的无限哀思和怀念。“谁者悲最深,书堂旧宾客”。去年还相聚一庭,今年却风景已易,“翻蓬不系带,变幻如须臾”,诗人连续四章的排比赞叹乔莱、乔崇让父子人品与学识,“名德彦方尊,高义鲁连取”,“清诗收残帙,妙墨韬宝光,”如今“相继乃溘亡”。“其葬将有日,闻之泪浪浪,”“储得一斛泪,迸落为楮堂”,诗人为至亲骨肉离世而痛哭流泪、伤心欲绝的情感跃然纸上,让人不忍卒读。
  再看王式丹写给表弟乔崇修的诗。
  《将至都门先寄刘后斋都谏兼讯张无竞乔介夫》选一:
  六年不拟到燕台,乍可轰腾逐伴来。笑问游人留舌在,肯教诗客碎琴回。五更鞭笴寒犹怯,十日尘沙眼倦开。幸有古人天上住,好倾怀抱向深杯。
  《蕉坞秋夜同冯文子张无竞乔介夫小集酒中辄有乡思用坡公韵歧亭诗韵各赋一首余续得二首》选一:
  蕉坞萧骚只闭门,独留残甕待楼邨。客来喜展新诗卷,衣上从添旧泪痕。小榭凉蟾才半堕,前宵襆被尚余温。天涯兄弟连床好,却恐乡关搅梦魂。
  《题乔介夫自苫牛屋织鸡栖图》:
  层山翠且苍,蔓草萋以绿。东村牛鸣皁,西舍鸡登木。借问此何时,秋风绕茅屋。君非此中人,胡为写此幅。越石自激昂,仲卿已局促。世路夫如何,浩然展幽独。志士发遥嘅,达人慕高躅。中情自有取,安用语流俗。野水下平川,浮烟过寒麓。且随牧犊归,墙角听吚喔。
  《送乔介夫南归二首》:
  手把清文只惘然,三秋踪迹等浮烟。来依暮梵晨钟地,去及芦花蓼叶天。曾是蹇修终契阔,争教磨蝎尚延缘。马蹄踯躅关山月,一别西风又几年。
  《又赠乔介夫》:
  记取庚辛曾比屋,板桥烟水日同游,别来俗状长经眼,赢得霜华已满头,酒地迷离清夜月,芜香摇落小亭秋。何时投老墙东住,只傍蘋汀与荻洲。
  《次韵答乔念堂表弟》
  已知曼倩混龙蛇,筮得睽孤载鬼车。洛下音书劳驿使,吴中风雨送年华。雪鸿迢遞归来客,社燕飘零梦里家。最忆画川留榻处,残春犹及傍梅花。
  乔崇修,字介夫,号念堂,又号固翁,生于康熙八年。生平困举场,三十二年改岁贡生。善诗,工书画,以学行闻名天下。雍正元年,被皇帝特召入都,授官铜陵县教谕,乾隆六年去世。著作有《陶园诗文集》《鸡肋集》《乐玩斋集》等。
  《将至都门先寄刘后斋都谏兼讯张无竞乔介夫》写于康熙三十二年。“幸有古人天上住,好倾怀抱向深杯”“天涯兄弟连床好,却恐乡关搅梦魂”“千里共看明月好,梦回酒醒倍消魂”。这些诗表达了兄弟间的手足情深。既同是“天涯”“孤客”,又患难与共,“共看明月”。
  后几首,诗人既为表弟的才华感到骄傲,同时又为表弟多次乡试不遇感到“惘然”。“君非此中人,胡为写此幅”“世路夫如何,浩然展幽独”“手把清文只惘然,三秋踪迹等浮烟”。诗人回忆庚、辛年即康熙四十九、五十年,兄弟比邻而住,清夜同游,芜香摇落,是那么的美好。“何时投老墙东住,只傍蘋汀与荻洲”,希望兄弟以后能继续比邻而住。如此亲如一家的表兄弟感情确实让人钦羡和感叹。
  最后一首《次韵答乔念堂表弟》写于康熙五十四年。七十一岁的状元王式丹在经历了一生漂泊后回到家乡。“雪鸿迢遞归来客,社燕飘零梦里家”,家在哪里?家在社燕飘零的梦里,家在漂泊游子的心中。“最忆画川留榻处,残春犹及傍梅花”。康熙五十三年,王式丹回到家乡画川。兄弟久别重逢,十分高兴。乔崇修作《喜楼村归自邗上》诗一首:
  烟雨芜城咫尺迷,几年容易慰离思。喜君江上舟归处,是我春来病起时。逐日邀宾陪痛饮,深宵剪烛尚弹棋。却怜踪迹飘蓬似,身在欢场转易悲。
  王式丹出示禹之鼎《十三本梅花书屋图》,嘱表弟题诗,乔崇修以九言长诗为和:…嗟君本是百花头上客,标格不与凡卉齐荣枯。纷纷红紫从渠竞春艳,落落冰雪终自同仙臞。孤怀髙致芹骨到梦寐,乃遂觏此意外之灵区。弃官未买一区宅,胜地那得放眼千花柎。广陵留滞空有官阁兴,乡关暂到翻作平原娱。我闻君来扫室兼布席,酣歌觅句日夕相欢呼。…
  表兄弟间如此知音、知心,高情厚谊,令人不胜感慨唏嘘。同样,三兄弟以及王式丹的诗、书、画才能更是令后人钦佩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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