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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29)长篇励志纪实文学《已耕岁月》:夜校苦读|周以耕

2019-3-15 15:53| 热度:8019 ℃ |作者:周以耕|来源:宝应生活网|我要投稿

婚后,我把婚房移至河西塑料厂的宿舍。宿舍约24平方米,隔壁是发电机房,后面是鱼塘,四周全是乱草,一条鲁迅笔下踩出来的小路从办公室方向通往宿舍。那时,停电是经常的事,工厂自备发电机组,保证正常生产。大马力柴油机带动发电机,轰 ...

长篇励志纪实文学《已耕岁月》连载(二十九)

第二章 年轻时的磨砺

第二十八节 夜校苦读

  婚后,我把婚房移至河西塑料厂的宿舍。宿舍约24平方米,隔壁是发电机房,后面是鱼塘,四周全是乱草,一条鲁迅笔下踩出来的小路从办公室方向通往宿舍。
  那时,停电是经常的事,工厂自备发电机组,保证正常生产。大马力柴油机带动发电机,轰隆轰隆的声音震耳欲聋,柴油机运转震得整幢房子一起颤动。我的宿舍与发电机房仅一墙之隔,别说活人睡觉休息了,就是死人也会被吵醒,被震活了。“别停电,不能停电”!全家人不停的祷告果真有了灵验,不再发电了(塑料厂不景气,没钱买柴油)。感谢上天对我家的怜悯和恻隐,让我们度过婚后最艰难的岁月。
  妻子每天去制药厂上班,来回四次乘摆渡过大运河,她用妹妹的命换来了摆脱渡大运河的安全风险,结婚后又回到原点,我深感内疚。
  我家没有自行车,上班出行依靠双腿,戏称“11”号小汽车。妻子怀孕了,有了小孩没有一辆自行车肯定不方便。那时自行车是计划供应的紧俏商品,没有关系想买辆车如同上天揽月。我是模具钳工又是技术革新能手,从事塑料模具的设计制作,还土法上马制造过电动锯床,制作一辆自行车那是小菜一碟。决定自力更生,说干就干。
  从废品收购站中挑选旧车架、龙头、脚拐、前叉等大件。买回家加工整修,托人电镀,自己刷漆。在五金商店买来挡泥板,钢圈,链条,车胎等零部件。花80元组装的自行车和商店买的自行车相差无几。使用没出三天被一做生意的熟人扔下150元钱强行“抢”走了,说我做的车结实适合做生意背东西。后来我又重新制作了一辆自行车,这次完全按凤凰牌标准制作,从上海购进有凤凰标识的重要部件,配上自己生产的部件,花100元制作的凤凰自行车既漂亮又结实。骑着它一路风光无限,骑着它一路得意自豪,伴随我南征北战,陪伴我女儿茁壮成长。还有人想买我的车被我一律拒绝。
  困扰我家的是挑水和买煤两大难题。当初住县城小木楼,用水要从大运河里挑水,运河边没有码头要趟进深水处将水桶装满,肩上的两桶水足有百斤重,需从河坂挑上河堤再下坡,一上一下有一里路,水挑来了要从底楼人家拎上二楼。我一只手拎着水桶,一只手扶着墙壁,登上狭窄的木梯一步一步地将水拎上二楼倒入水缸。用过的水用木桶聚着再拎下楼倒掉,上水出水全靠膀子拎,挑水拎水成为我每天的“必修课”。
  后来住进河西塑料厂宿舍也要到大运河挑水,但不要拎上楼了,倒脏水也很方便。买煤炭麻烦大了,将在城里买的蜂窝煤运到渡口,把煤卸下垒成一摞摞,等渡船来了,将一摞摞蜂窝煤块搬上船,请人将运输小车抬上船。船到对岸码头,待客散尽再将煤块一摞摞搬下船,将小车抬下船,再将煤块搬上车,用绳索捆扎好运到家。买一次煤要耗半天时间,人到家累得散了架,蜂窝煤块也颠簸得散了架。
  白天我在厂里就地上班,免除过摆渡之苦,晚饭后六点半钟准时赶摆渡过大运河,七点钟到职工夜校上课。
  学校设在县城中小学,白天小学生上课,晚上成人上课。职工夜校开设文字班、数学班两门科目,我报的文字班。赵文澜校长在一无所有的办学条件下,励精图治,把职工夜校办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成为有志青年向往的地方。陶春、孙元祥为正、副班长。赵文澜校长除亲自授课外,还邀请赵征熔、何平、潘大白等知名语文老师来校授课。授课内容有现代散文、文言文、现代文学、现代汉语等课程。

  学员身份复杂,有教师,有工人,有党政机关人员。年龄层次有不足二十岁,二十多岁,三十多岁。学员的共同特点是:求知若渴,业余学习,学费自理,自觉性高。
  夜校通常上两节课,九点钟放学,赶上摆渡到家已经快十点钟,回到家打开课文做作业,晚上11点半休息算正常。
  遇到刮风下雨,过一次运河要用两、三个小时。遇到恶劣天气渡船停渡,过不去运河的情况时有发生。
  没办法,隔河千里远啊!两岸的人们多少年来盼望着天堑变通途。
  我们是从东荡迁往河西,天生的水命,若大的宝应城就是没有塑料厂的容身之地,没有我的栖身之地。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害的!这些拍脑袋的官员从没考虑过他们不经意间的决策给我们的厂子和职工带来无尽的苦难。这类声威显赫的官员,有意无意的做法与刘基《卖柑者言》作品讽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旧时官吏本质上能有什么区别吗?
  虽有天堑相隔,但隔不断我求知的欲望,在知识海洋里汲取营养的动力足以抗拒外部一切干扰和阻隔。我的夜校学习雷打不动,白天上班,空余时间如痴如醉啃书本。我要把失去的学习时光夺回来,要圆我的大学梦!要让我的女人不再跟我受苦、受难!
  1982年8月9日,妻子怀孕已足月,隆起的大肚子在小宝宝搅动下发出阵阵疼痛,我和母亲赶紧把她送入医院妇产科入住待产。从上午到下午光打雷,就是不下雨。也许是小宝宝习惯了母亲肚子舒适的环境,一时还不想过早地见世面。
  晚上接近七点钟,我有点焦躁不安。妻子看出我的表情,对我说:“到点了,你抓紧走吧,你在这里也没用,该出来还是会出来的。”妻子催促我去上课,我不忍心在这紧要关头丢下她单独忍受生死攸关的折磨。又是一个痛苦无奈的抉择时刻,在她的一再催促下,我快速地来到学校课堂。
  课堂是个神奇的地方,心神不安的心很快被老师精彩授课内容抚定下来。老师授课深入浅出,旁征博引。一会儿朗读,一会儿板书。我在下面翻阅着课本,记录着黑板提示,聚精会神听着老师授课,两节课很快结束了。
  拿起书包直奔医院,小家伙,坏东西!我在的时候不出来,趁我不在的时候快速地遛出来,这么小就会跟我捉迷藏。
  母亲喜滋滋地告诉我,生了,生了个酒坛子!捧着小宝宝递过来让我看,红润的小脸有模有样,乌黑的头发盖满脑袋,模样儿看起来像我。
  见到她们母女俩平安无事心里踏实了,来到了走廊外猛地一跳。喊了一声:“我当爸爸了!”释放了心中喜悦,这年我虚三十岁。
  宝宝是我在课堂学习时出生的,想给宝宝起个与课堂学习相关的名字。是想让她将来爱好学习,也是想让她记得爸爸痴迷学习的日子。那时没有电脑起名,选了很多名字都不满意。
  电影《女篮五号》的小主人叫兰兰。叠名很时髦,也很好听,我给宝宝起名蓉蓉。两层意思,女孩像出水芙蓉漂亮,冰清玉洁;芙蓉出污泥而不染,不受环境左右而茁壮成长。
  我家木楼底层住的人家,丈夫患肺结核病。婴儿体弱,防止被传染,母女俩从医院出来直接住进河西塑料厂宿舍。妻子和蓉蓉由母亲照应。买菜,重体力活和洗尿布一切由我承担。我每天都买鱼类熬汤,妻子奶水很足,蓉蓉一天一个样。
  妻子49天产假很快结束了。我们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做早饭,妻子替蓉蓉穿衣服、换尿布,给蓉蓉喂奶。我到河边洗尿布,大人吃完早饭,七点钟准时用包被子把蓉蓉裹起来,用绳子绑在我的后背,骑上自行车来渡口待渡。

  上班时间人员拥挤,渡船来了,大家蜂拥而上。我背上有小孩,右手拎着自行车,哪挤得过空手人。有一次差一点连人带车摔下河,背上有两个月的小孩呢,非常危险!
  下了摆渡船,骑上自行车赶到妻子上班的制药厂。到了厂托儿所,阿姨帮我解开绳子,蓉蓉由阿姨放进托儿所的小床,妻子的任务给蓉蓉喂奶。我赶紧骑着自行车到塑料厂上班,三截路程并不算长,总共十几里。但要上船下船,绑小孩、放小孩耗费好多时间。
  就这样一天四趟,十分辛苦。刮风下雨就更艰难了。有时在路途看见卖菜的,停住车一只脚搭在地上,请卖菜人称一把菜,付钱后把菜放进车篓里继续前行,抓紧时间回家做饭。
  我和时间都在马不停蹄地奔波着,它是因为使命,我是因为生活。小品《超生游击队》黄宏表演的身背小孩的形象就是我那时的样子。不过我比他更引人注目,骑着自行车在人群中来回穿梭,高人一等,目标集中,一天四趟成了街景一绝,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冬天,蓉蓉咳嗽严重,不见好转。医生诊断得了急性气管炎、急性肺炎。听了医生说要住院治疗,我心疼的两眼泪汪汪。得病原因是早晨凉气重,起得早,绑在我身上,被子盖住她的头,捂的严严实实。到了托儿所,温差大,遭凉气侵袭所致,住院治疗七天痊愈。
  我知道这样不好,当时的境况,实在找不出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
  人说世上黄莲苦。我家那段日子天天似黄莲,用度日如年,苦不堪言来表述毫不为过。难以想象那时是怎么熬过来的,苦难的泪水一直积蓄在低洼的心田。
  我在夜校的学习一直没有中断,学习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走出困境改变命运的希望,成为我坚持不懈的奋斗动力,有梦不觉人生寒!
  女儿在一天天成长,知识在一点点积累,希望在一步步接近。有了对美好未来的期盼,无论是在艰苦贫瘠的恶劣环境,还是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都会使人精神亢奋,在希望中迸发出巨大动力,力排万钧,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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