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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20)长篇励志纪实文学《已耕岁月》:润物无声|周以耕

2019-1-11 10:41| 热度:7327 ℃ |来源:宝应生活网|我要投稿

妹妹免费读完小学,升入中学要缴学费,其它开支也相应增加。母亲打算让小学毕业的妹妹走自食其力的道路。对于母亲女孩文化不需要超过男孩,让妹妹辍学走我的老路的想法,我极不赞同。我说钱没问题,我用工资来资助妹妹继续读书。我每月有 ...

长篇励志纪实文学《已耕岁月》连载(二十)

第二章 年轻时的磨砺

第十九节 润物无声

  妹妹免费读完小学,升入中学要缴学费,其它开支也相应增加。母亲打算让小学毕业的妹妹走自食其力的道路。对于母亲女孩文化不需要超过男孩,让妹妹辍学走我的老路的想法,我极不赞同。我说钱没问题,我用工资来资助妹妹继续读书。我每月有13元的工资,扣除7元饭菜票,从剩余6元中抽出5元钱供妹妹读书生活,自己留1元钱打发理发、洗澡、牙膏毛巾等费用,手头虽紧巴但能马马虎虎过得去。厂内有医务室,小病小痛吃药打针不花钱。
  偏离县城的塑料厂每月月底集中放假4天,职工可回家一次。每天有小轮船往返,单程票价5角钱,我靠节约菜金退回1元钱支付往返路费。5分钱一天的菜金,厂里的大鱼大肉虽便宜却成不了我的口中餐。实在馋了,等食堂鱼肉卖完了,花两分钱向师傅买一勺卤子,有荤卤子拌的饭香喷喷,吃进嘴里特别有味,也算给自己改善伙食了。妹妹能在知识殿堂遨游不再重蹈我的覆辙,我省吃俭用也乐意,生活艰苦也值得!
  为了节省路费,从每月回家一次变成两个月一次,或三个月一次。工友们回到县城,或是串门走访或是结伴看电影。而我踏进家门便是一阵忙碌,刮缸挑水、买煤买米、劈柴做饭,回厂前再把水缸挑满。难得回家一次我要尽足孝道,尽足一个男人的责任。当然也有来回路费不能白花的考虑,那是我每天从牙缝里抠下几分钱积攒起来的1块钱啊!
  塑料厂的地理位置类似一个孤岛,处于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封闭世界。人需要娱乐,需要购物,需要洗理,需要耳闻目睹外面的精彩世界。工厂的现状无法满足人们对精神物质方面的需求,理发、洗澡、购物要到几里路外的集镇,外出要办理请销假手续,管理相当严格。
  偶尔听村民说周边大队晚上放电影,大家会成群结队兴高采烈地消失进黑黝黝的夜幕中,徒步七八里乡间坑凹不平的崎岖小路,蜂拥着挤进村民中一饱眼福。

  为了吃上鹤儿湾的“九香饼”,走六七里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胆战心惊地过一道独木桥,乘一叶鸭遛小摆渡,方能一享口福。
  集镇只有几间小店小铺,往返一趟不容易,但它是大家心目中的花花世界,一直心驰神往。
  每逢假日或闲遐之时,厂里的员工像久闭的蜜蜂一下子倾巢而出,飞向乡间的小道,飞向集镇的街面,飞向五花八门的小店,飞向心目中的花花世界。
  一百多名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长期窝在狭小的空间,除睡觉分开外,工作、生活、休闲基本是形影不离。没有娱乐活动,生活单调,长此以往让人焐心烦躁。幸亏性禁锢的氛围,人们思想单纯;生活上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发育迟缓;加上三年徒工期间禁止谈恋爱的政策约束,减轻了厂领导处理男女情感方面的压力。
  塑料厂有品种优良的种猪,身高个大,约有三百多斤,对外承接周边大队农户家的母猪配种业务。
  两块钱的低廉价格吸引众多农民牵来自家母猪来厂配种。配种场地设在男女厕所旁不远的露天广场,不时有上厕所的男生女生恰逢路过,不知何事,驻足观看。
  开窍早的成熟女生满脸羞红,迅速掩面离开。小年龄没开窍的小女生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看稀奇。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们感到莫名其妙,还有人代手辅助更令她们匪夷所思。目睹以强压弱,以大欺小的场面,她们恻隐顿生,叫工作人员赶快把它们分开,“不准大猪欺侮小猪,不准公猪攻击母猪”,俨然成了“慈善”家。
  男生们哄堂大笑,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展开细说,只是叫她们赶快离开。女生被男生笑懵了,还没弄懂怎么回事就被撵走了。为什么不叫男生走,非要赶我们女生走,还叫男女平等吗?真叫人不服气!有了这次教训,爱钻牛角梢的女生下次躲得远远点,不声不响看个究竟,搞明白它们到底在干什么?
  时间不长,飞来了一位大龄男生与女生谈恋爱的传闻,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如水的厂区突然爆炸。炸得人们心神不宁,四处打听什么情况,谁和谁谈啊?怎么谈……
  男生是上海大龄插队知青,情况特殊或是男生在县里的亲戚打过招呼,厂领导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求他们暗板些,不要在厂里造成不良影响。
  电工薛师傅是五十多岁过来人,与这个男生是好朋友兼老乡。每有空闲,这对恋人会或先或后来到配电房薛师傅电工宿舍约会,那里偏僻荒凉,无人到来。除此之外,这对恋人约会还找不出比这更适合的地方。
  大家对恋爱这个名词既陌生又耳熟,文革时期成为禁忌用语,偶尔在民间听得。出于对“恋爱”二字的好奇,不好意思张口向别人询问,闷进肚里寻找时机解开谜底。
  十五岁的小石生性猎奇,不把谈恋爱搞明白心不甘!一个四周漆黑的晚上,小石瞅准这对恋人进了电工宿舍,猫着腰悄悄地来到电工宿舍后窗,蛰伏下来静听里面发生的一切动静。

  事后,小石到处炫耀自己懂得谈恋爱了。他每到之处,大家围着让他介绍“经验”,经过他添油加醋,讲得神神秘秘,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解开了人们困惑已久的谜团。一度时期,小石很受欢迎,倒是把那对恋人推向特别尴尬的境地。
  厂部领导紧跟形势,动员全厂干部职工积极投身“一打三反”运动。利用“大鸣、大放、大辩论、大字报”的锐利武器,揭开本厂阶级斗争盖子。
  文人墨客们纷纷撰写文章投身“四大”,我擅写一手毛笔字,抄写大字报成了我的专职。厂部安排了贴大字报的房间,在中间拉了几道铁丝。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大字报贴满了整个房间。政治上要求进步的人,班后无事的人蜂拥而至,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阅览大字报成了紧跟形势的一种革命行动。
  一张“顺蛛丝,追马迹”为题的大字报特别引人注目,矛头直指下放改造干部马某人,追马迹的“马”,就是指马某人。马某人被吓得宿舍门不敢迈出半步,不敢到食堂买饭,吃饭请人代买。平日孤苦伶仃牵着牛到荒野的地方去放牧,革命老干部成了放牛娃,忍气吞声避开人们的视线。
  学习讨论中,班长要求张有清回答“四大”具体内容,张有清不加思索脱口说出:“大萝卜、大山芋、大烧饼、大好吃!”笑得大家一阵捧腹,人仰马翻。
  老工人严寿松说:“牛死了,牛尾巴还在动呢!”(指刘少奇被打倒了,修正主义毒素还在毒害人们)这句发言,厂领导大加夸奖。夸他语言纯朴简洁,形象生动地刻画出当前阶级斗争的严峻形势。
  原扬州插队知青魏侃认为自己满腹诗文,大字报却写得文皱皱、酸溜溜,缺乏革命火药味。毛主席有“梅花欢喜漫天雪”的诗句,他却写了“菊花赞”的文章,遭到了万保耕、潘梅村等人地猛烈抨击。以一评、二评、三评直至十评批判魏侃“菊花赞”的小资文风。魏侃虽竭力撰文还击,但他已江郎才尽,加之势单力薄,最终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史副排长身体不适躺在床上休息,拨弄半导体收音机发出叽里呱啦的嘈杂声。被返回宿舍的人听到了,这人跑去报告领导:“史副排长装病不劳动,躲在宿舍偷听敌台。”偷听敌台可是滔天大罪啊!领导感到很棘手,处理吧?没有真凭实据。不处理吧?怕被说成放任敌情,引火烧身引发政治事件。最后罢免了史的副排长职务,总算平息了事态。
  春节来临,杀猪、捕鱼、挖菜,食堂更是一片繁忙。厂里用“大粪”钱(注:将厕所里的粪便作肥料变卖)免费给职工安排一顿聚餐。每十人一组,自带面盆装菜,分别是:一盆红烧肉,一盆烧鱼块,一盆红烧肉圆,一盆烧杂烩,一盆大肠肚肺汤,这四莱一汤没有配头全是大荤。大家平时油水不足,肠胃空荡,面对丰盛餐宴,人人垂涎。开席了,大家不顾形象,斯文尽弃,一阵狼吞虎咽后很快力不从心,盆未见底一个个败下阵来落荒而逃,挤进厕所“新陈代谢”。

  放假前一天,厂里组织人员用拖网在鱼塘捕鱼,分配给职工回家过春节。当拖网拉到一半时候感到鱼网受到了猛烈撞击,有经验的老工人意识到拖网被大鱼撞破了,将拖网拉上岸检查果真被大鱼撞了个大洞。临时修补一下,继续作业,第二次又被撞了一个大洞。
  第三次终于捕住了这条撞破拖网的大鱼。这是一条大黄箭,重21.5斤,鱼体瘦长,全身呈纺锤流线形,头锥形、吻尖长、口裂大、眼睛小、颌呈喙状,因其头部及鳃均成黄铜色,人们又叫它“黄箭鱼”。“黄箭鱼”生性凶猛,属食肉性鱼类,其鱼肉质鲜美,闻讯赶来的员工争相目睹这条躺着似小孩的大鱼。
  厂里分给每人10斤鱼,每斤8分钱。黄箭鱼被上海知青何银生花1.72元买走,带回上海过年。(春节城市供应市民每人一斤冻鱼)
  当我带着一袋鲜鱼和其它年货回到家,母亲喜上眉梢忙这忙那。妹妹围着我,左一声“哥哥”长,右一声“哥哥”短地叫着。
  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来到我家问这问那,甚是亲热。我把入厂后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作了全面介绍。他们羡慕死了,跺脚后悔早该也去塑料厂的!小伙伴的羡慕让我心里乐开了花,欣喜去塑料厂去对了!一下大方起来,三下五除二把鱼全分了。分到鱼的小伙伴们也给我家送来这样送来那样。
  全家度过一个快乐丰足的春节。节后,母亲批评我“工作第一年厂里分鱼,没有给舅舅家留一份,说明没有把舅舅放在心上。你是一条龙,也是妈妈蛇肚里剥出来的,舅舅是外甥的天、外甥的地!尊重舅舅就是尊重妈妈!”
  母亲还说:“无舅不生,无舅不长,不懂得尊重舅舅的人,被人瞧不起!说明无教养!”母亲是一个知书识礼、知恩图报的女性。舅舅在母亲心目中占据重要位置,舅舅家任何难事,母亲总是义无反顾地豁出一切。
  母亲的“家训”我没有寻找到出处,但我铭记在心。从此,我有什么好事总是先想到舅舅。入团、入党、上大学及其它喜事,我会在第一时间带着糖果笑盈盈地向舅舅报喜。每年春节,第一个任务就是给舅舅舅妈拜年,成为我尊重长辈的习惯。当然,舅舅舅妈在他人及子女面前也没少给我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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